阿聞的書寫人生

我學寫字好幾年了，一直都在九宮格子裡寫，也安於在格子裡寫，寫的一直都是練習紙，不必沾很多墨，或即使墨有點少了，還是可以寫。 內人說，家裡有買宣紙，可以換紙來寫，不然放著也是放著。宣紙很多種，不同的宣紙寫起來有不同的崩潰。有的紙寫下去暈得一塌糊塗，有的紙寫慢一點也很慘，有的卻是要慢一點，墨的多寡也是個問題，少了拖不動，多了會暈，墨的濃淡也有關係，一開始剛剛好的，寫到後來拖不動，以前筆隨便沾隨便寫，現在筆要在筆舔上調整到差不多才有辦法下筆，不然通常是墨太多。當然都是我太遜所致，不是紙的問題。是我要去瞭解紙，不是讓紙來將就我。 字的大小也是問題。以前有格子，看一筆對著格子寫一筆，現在換了紙，沒得對了，也不能再這麼做，必須看一個字一次寫一整個字。以前格子人家幫你印好，現在宣紙沒格子，所以要自己折，我縱橫都折，折成一個個小方格。內人說，哪有人這樣的，折縱的就好，一行整個寫下來就好。一不小心就寫得很擠，本來的規劃是一行寫十個字，後來變成十二，甚至是十四個字，然後每個字的寬度都幾乎是行距，後來往往一開始寫太小，發現不對後越寫越大，然後就回不來了，一張紙裡塞太多 大小不一的字在一起，不僅上下，左右也很擠，看起來心頗煩躁。 內人說，你要留空白啊！上下左右都要留，字可大可小，但是也不能差太大，像「之」與「觀」有差異，我要靠調整一整行字的大小外加空白，把整行字寫下來，既有留白，也不至於太空，字的大小雖有差異，卻不會太大，字與字之間與筆與筆之間一樣要有一種關係聯繫。 對我來說，等於是打掉重練，字變得比以前難看，有點難過，但是告訴自己，要堅持，不要再回去寫九宮格練習紙了。 寫字對我來說是種折磨，我不是個精細的人，連做學問也很馬虎，不太重視細節。為什麼寫字？過去是病中無法做太多事而寫字，現在就是寫字，為什麼違反本性去顧這些個細節？我是個駑鈍的人，還沒弄清楚。 扯一大堆，其實是要說，錄製教學影片也碰到類似的問題。明明是對著電腦在錄，聲音卻越來越大，好像心中有個控制器，把一大堆東西硬塞進去一份投影片的講解裡，跟我寫字的問題一個樣，好慘。 昨天錄到半夜，因為今天要上傳給同學看，趕明天要上課。這線上課程把我搞得很緊張，常常在追死線，我又看不開，不想只是找其他的影片墊檔。 於是，今天眼睛花了，看不清楚字。嗓子啞了，說起話來很喘。偏偏今天是研究生的個別討論，從早到晚這麼...

寫字是件奇怪的事。剛開始看到人家都會準備好的筆，好的硯與好的墨。所以還不會走路先買了道具各一。可是往往磨好墨氣就先消了一半，沒多久就買來墨汁，放棄磨墨。但是要把字寫得好實在難，就開始怪筆不好。 接著，不同大小的字還要用不同大小的筆，於是開始買起筆來，從兩隻變四隻，四隻變八隻。等筆的寸尺對了，開始覺得狼毫太硬，於是就買了兼毫，聽人家說要用羊毫才可以體會寫字的真義，最後不同寸尺不同毫的都買齊了，還是寫不好。最慘的是人家說不可以寫有格子的紙，買了沒格子的紙來寫就歪歪扭扭地很難看，最後只好又妥協回去有格子的紙，偏偏到筆墨莊去，看到有賣有格子的宣紙，手癢買了回去，結果一寫下去暈得不像話，所以又買了比較不會暈的紙，家裡的紙也就多了起來。後來，索性拿把尺在旁邊當紙鎮也順便量字的每一筆的大小。等到單一個字還可以看，可是一排寫下來，每個字看起來還可以，加起來卻很難看。人家說，字寫那麼慢，筆意沒連貫，當然難看，所以想說要寫快一點讓每一筆可以連成一氣，結果是更難看了。 這看起來真像是有自虐傾向的嗜好。 但是我還不打算放棄，今天去了筆墨莊，看到老先生在做筆，老實說，真不知道這年頭做這麼多筆要賣誰，在老先生保證沒加筋的情況下，考慮良久，上週一支筆「忽然間」變難寫了所以該買新筆，其實根本只是在為自己想買支新筆找藉口。好在這幾十年下來筆也沒變貴太多，老先生做一隻筆少說也要幾十分鐘，一百多元買人家幾十年功夫換來的筆真是便宜到家了。 回家吃完飯後，忙不迭地把筆泡開寫將起來，百來字裡總算有三五個字不錯看，喜孜孜地拿給家人看，通通歸功於新筆，總算為剛剛花的錢找到理由。家人看我這麼開心，大概也覺得這錢花得有價值。 我想，字沒寫好沒關係，開心就好了。只不過字沒寫多少，架上的筆卻好像每個月都在增加。男生其實很好騙，這樣就很開心了，真是奇怪的動物。 話說，人家周星馳為什麼拿掃把在地上寫都這麼有架勢又好看，好生羨慕！ # 今天大概會議開多腦子有問題才有的廢文 # 比起老大的敗家這算幼兒科

幾週來，苦桑道長說我看起來 來精神很好，不似有病，似乎也確是如此 ，除了潰瘍以外。 這兩週來，全身逐漸佈滿疹子，天可憐見，知道我跟星爺一樣靠臉吃飯，除了臉上，連腳底都不放過。白天還好，晚上癢起來，睡眠要被打斷一到三次。看過三個醫生，說法各自不同。吃藥擦藥，一律罔效。 除症狀之外，好像不會威脅到性命，藥繼續擦，藥繼續吃，用完就決定算了，因為除了算了，好像也沒其他法可想。只能歸咎于每年三四月就來整我一次，比起去年血壓低到差點沒命，這個算是好的。 生病時練字是我的習慣。平時練字很在意字形像不像，筆尖分岔總是困擾我，但是病時就不太管這細節。昨天抄心經，背到滾瓜爛熟的經文竟然通篇錯漏了四個字，今天一早陪完D練琴，昨夜沒睡好，拿起筆來不管三七二一，畫了起來。 人到了這步田地，也只能以此消遣了。

寫來寫去，還是在寫歐陽詢的同一個帖子。 我寫字不為字，實在是過去幾個月，身體總是不聽使喚，想打坐也一直使不上力，睡覺太多也不見得好，所以要找個方法可以讓身心穩定下來。 聽說一個帖子要臨上少則50遍，臨個百遍也不為過。因為我寫字不為字，所以臨什麼對我來說都可以。 一剛開始很不上手，我硬要讓字與帖子裡的字像，但是好難，往往描了老半天，像是像了，但是心中知道這不是在「寫字」。 強迫自己的結果，數次寫到手發炎，真是得不償失。 於是我決定不再描字，但是這種字跟我小時學的實在大不相同，不僅錯別字不少，字也不方正，一筆寫過去粗細各不同，學起來真是痛苦。識者會笑我，這算是入門的帖子，還在哀哀叫，可是我的感覺真的就是如此。 精神狀況會決定寫的狀況，不是精神飽滿就會寫得好，反正是無法預測。時好時壞。我說的時好時壞不是用天來計，而是用字來計，往往上一個字好，下一個字一閃神就完了，然後就會氣自己閃神，然後就越寫越差。 我一直在想，要怎麼才可以臨得好，到底要寫快一點，還是慢一點？到底是要顧每一筆，還是要顧字的格局？你知道的，往往顧得了東就顧不到西。 有時會怨自己，沒事舉了個鼎來折磨自己。 上個星期，也不知道是中藥有效，補藥有效，走路慢跑有效，還是寫字有效，總之血壓回到90上下，心跳降到80左右。精神好了點，但也就是那一點點。 於是只好寫下去。這禮拜，我想到了，歐陽詢是在幫皇帝寫字，應該是要兢兢業業，所以不可能寫太快，其次是，他不可能寫錯別字，一定是故意要讓這碑銘的整體格局適合這文章才行。 往好處想就是這樣。 進一步想，每一個筆畫要怎麼樣才會像呢？最終我得到一個作法，那就是設法把自己變成歐陽詢， 寫字的時候只有歐陽詢，沒有蘇文鈺。 一來這必須把帖子臨越多遍越好，接著去設想假如自己是歐陽詢，在那當下他會怎麼寫這個字，然後在寫的時候放下「想」這碼子事，設法在不用想的情況下做到前一步裡所設想的。寫的時候，上一個字寫得好是上一個字的事，寫不好也是上一個字的事，結束了今天的練習後再一起檢討。 慢慢地，當歐陽詢的這一筆是從細到粗，或是從左往右上斜，這些林林總總變成我寫字時連想都不必想就可以做到類似（不敢說是一樣，還差得遠）。然後一張紙裡面才開始有一兩個字勉強可以看，勉強可以說跟歐陽詢有點像。 我想這個帖子還需要練好一陣子。 從去年生病...

寫毛筆字不一定要把手腕提起來，但是歐陽詢的字實在很活，想來手指要能靈活控筆才可以辦到。 我寫過一陣子後，發現實在沒辦法跟上他，因為我的右手過去受過一次嚴重的傷，拇指與腕的一部分是整個僵住的，所以用手指控筆根本做不到。我只好先後把腕與肘提起來，剛開始連短短的一橫都寫得歪歪扭扭的，寫到中指與無名指根處發炎，後來手臂也很酸痛。 因為發炎，中間休息過三次，每次都大約一個多月。再回來寫，意想不到一兩週過去後，不僅字可以回到原先的狀況，還會有新的書寫體會。這次回來一陣子後，無名指又有一點發炎跡象，但是我發現，因為腕與肘被提了起來，我終於了解了那是一種自由的開始，慢慢地，我算是知道怎麼跟著歐陽洵那個很活潑的字了。 上週起，我在寫字時無意間注意到這個自由，然後我學著放鬆我的手指，字雖然變難看了，但是手指發炎的現象減低，可以一次寫更多字與更久的時間而不感到疲累。 突然間，我發現我的心跳沒那麼快了，而且至少在寫字之後可以維持一段時間，雖然血壓一樣低，不過比較沒有那種全身疲累欲死的感覺。只不過，隔天只要過度工作，馬上被打回原形，前一天的好感覺消失，要再練個幾天，感覺才會慢慢回來。 我寫字不為什麼，只不過在一時三刻無法回到過去打坐的功夫，用這個來練習專注。但是看到寫得越來越自在，還是開心的。 這是一個不懂寫字的人的經驗，應不足取，也許有人與我有類似的身心問題，寫寫字也許有幫助，以此記之。